颱風即將來臨的早晨,抽完了菸,
終於有辦法安靜的坐在阿姨電腦前,
於這個城市與這個家裡的人都還在睡夢中時,
來這兒整理自己的心情。
這場仗,不是我一個人能打的。
打從戰爭爆發那刻起便心知肚明了,
只是仍著實慌亂了好一陣子。
原先只是老爸的業餘興趣,現在回過頭來啃蝕著他的本業和這個家庭,
是誰也沒預料到的,即便是當初不以為然的老媽。
那兩年,斷斷續續的為老爸打著呈交各政府機關、協會內部的文件,
叮嚀著他要計算自己的投資報酬率、注意安全和健康,
偶爾關切一下最新開會的情形,那興趣大約也不過只是這樣罷了。
然而隨著老爸用一貫的告知態度,
說第一任理事長捲款潛逃;
說找到一塊合法的好地;
說他們即將和包下政府BOT案的大集團合作;
說協會的夢做得越來越大,準備設立飛行訓練學校和遊樂設施;
說有投資人興沖沖找上他們卻又冷淡的轉頭走開;
說他被邀請到大學社團當課座講師還想和教育局辦建教合作;
說當初投資的錢都燒光了;
說他們打算整建全新的跑道和廠房;
說協會和那集團簽了新的約。
做女兒的,當然有觀察到老爸投入在那興趣上的時間與心力越來越多,
只是我仍然不夠關心他,仍然是個不及格的女兒呀,
因為竟沒法在事情演變得嚴重至此之前,預先查覺到那簡陋資訊中不對勁的地方。
我以為,那只是像當初,
老爸樂陶陶的跑來說,這個超強光手電筒一定有市場!然後打退堂鼓一樣;
我以為,那只是像當初,
老爸樂陶陶的跑來說,這個高級空氣濾清器一定有市場!然後知難而退一樣;
我天真的以為,前兩次經驗早該讓老爸知道,自己不是做生意人的料,
而我確實太天真。
這次,另一個天真的人,樂陶陶的,玩過頭了。
沒有市場調查研究,沒有行銷宣傳,沒有經營管理,沒有組織制度,沒有優良人才,
這三個老頭子準備用盡一切力氣,把他們熱愛的飛行推廣給大眾。
他們所擁有的,只是不那麼雄厚的資本、過度樂觀,和對自身技術的驕傲,
卻忘了要在商業戰場上生存,並非抱持這三樣東西就夠。
於是沒人拉住也沒人拉得住的,
簽了份充滿了不平等的合約,認識了一間有可能真誠、也有可能把他們搞得負債累累的行銷公司,
舊的資金還沒賺回來又添了新的一筆大借貸,
同時老爸還極度認真的要在一個半月內,做出是否退休的決定。
直到這個時候,不及格的女兒才驚覺,事情真的大條了。
原來,他對這個夢想抱持的希望大到,看不見打退堂鼓與知難而退了。
那麼在太遲之時才驚覺該出手制止的人,該怎麼辦、又還能做些什麼呢?
好慌,但慌解決不了問題。
想哭,但哭更解決不了問題。
渾身充斥著無力感,腦袋塞滿了問號,最終開始絕望。
然而正是那絕望,讓我停止一個人無謂的鑽牛角尖,
開始罕見的,奮力向外求援。
在這個美麗的早晨之前,
我已和老爸、翔哥、Panda、老媽、阿姨和表姊討論過無數次;
中間轉述者與協調者的沉重角色不得不落在自己身上,那也是沒辦法的。
但在這個早晨之後,我決意扛起更多的角色。
三個臭老頭沒認真做好的投資事前研究功課,我來做;
他們沒心思顧的協會內部組織管理,我來做;
他們衝過頭搞出的爛攤子能怎麼解決,我來找資源、想方案;
甚至他們不該省的那些必要錢,我拿自己微薄的存摺來墊。
這一個半月,會是我們這個家庭歷年來面臨的最大戰爭。
不是父女之戰,也不是父母之戰,
而是盡我所能的集結眾家人與非家人的力量,
幫老爸對黑暗世界與美麗夢想抗衡的大戰。
這場仗,或許真是不成功便成仁,
但因為有了你們,我衷心感謝的力量來源們,
我才有這勇氣去和未知拼命與賭博。
Thank you, thank you all,
for holding my hands and guarding my back;
for being my brain, as well as my friend and my family.
你們的聆聽、包容、諒解、感同身受、腦力激盪、經驗分享和人脈交流等所有的付出,
都是我所能得到最珍貴無比的回應,
雖然這場仗的結果沒人能預料、也無法給予任何的保證,
但我會活著回來。
我會活著回來,帶著毫無遺憾的笑容,用力回報(抱)你們的。
Now,
let the BATTLE WITHOUT HOPE begin.
這是場由希望導向毀滅,又由絕望引來力量的戰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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┌ 私人情緒 Moods(5)
雖然我很遠
也沒有辦法為你做什麼
不過我相信你可以
下次見面
希望你可以笑著跟我說
HI
best wishe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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